做“鬼”也要冲KPI,职场真相都在这部小而美里(2025年02月26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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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死亡不再是解脱,而是另一场内卷的开始,你是否还能对“躺平”保持一丝幻想?

电影《诡才之道》中的鬼界 ,俨然是台湾社会的平行宇宙。

“鬼魂 ”需通过“吓人KPI”兑换“厉鬼证”,业绩不达标者魂飞魄散;过气天后凯萨琳(张榕容饰)与新晋网红洁西卡的流量争夺战,活脱脱是娱乐圈迭代的阴间复刻;连鬼节都成了“鬼界年会 ” ,香烛纸钱和做法事转化为业绩榜单 。

豆瓣7.8分,金像奖最佳亚洲电影奖提名,台湾导演徐汉强的《诡才之道》 ,以“冥界娱乐圈”为切口,撕开了东亚社会绩优主义的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
不同于《周处除三害》的暴力反抗,《诡才之道》选择用“丧燃”姿态与社会周旋。

这部混杂着惊悚、喜剧与职场讽刺的类型片 ,用“鬼魂 ”的生存困境,映照出活人的精神困局——原来,无论是人是“鬼” ,我们都困在“被看见”的焦虑中 。

每天折腰上百次 ,吓人也要有格调

《诡才之道》的狡猾之处,在于和现实中的“牛马 ”生活高度贴合。

活着做牛马,死了也要考核业绩。让人笑着笑着 ,忍不住就掉下眼泪 。

张榕容饰演的凯萨琳,是优绩主义最虔诚的信徒。

她生前是名门闺秀,死后仍坚持“吓人要吓出格调” ,坚信“死得惨中惨,方为鬼上鬼”,甚至将训练室布置成芭蕾舞房 ,每天对着镜子练习“折腰 ”上百次。

这种近乎自虐的执着,与现实中“职场精英 ”的自我规训如出一辙 。

而职场终究是残酷的,随着时代发展鬼界也引入了网络媒体 ,只会在电视发展的凯萨琳难免迎来过气的命运。

王净饰演的“同学鬼”,她的父母不仅不符合刻板印象里的“东亚家庭”,还专门伪造了“努力奖 ”来安慰女儿。

即使如此 ,在姐姐的优秀和整个社会的内卷氛围下 ,“同学鬼”还是能感到不少压力,从成绩到恋爱,每一件事似乎都能成为竞争的指标 ,而同学鬼无一例外地全部失败 。

好笑的是,因为还算幸福的家庭生活,她在死后几乎没有任何怨念 ,也很难作为“厉鬼”现身 。

反倒是进入“鬼界职场 ”打工一段时间后,她的怨念能量爆棚,从几十层高楼跳下来还能再爬、再跑 ,可见做“职场鬼”比做正常人还难。

电影里这样的片段比比皆是,人界和鬼界形成互文。

Makoto(陈柏霖饰)与凯萨琳精心炮制的“414号房间”,唯独吓不到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交接上的打工人;因为业绩不合格就要魂飞魄散的鬼界两人组 ,像极了现实中和老板恳求为了家庭,不要开除自己的中年人 。

看似笑闹的基调背后,是一把说不出的辛酸泪。

鬼魂们拼尽全力 ,只为在人类社交媒体上多一条热搜。

让人忍不住感叹:做鬼都这么努力 ,还是好好活着吧!

不吓人的鬼就不配存在

鬼魂因活人的恐惧而存在,活人因社会的认可而存在 。

当同学鬼质问:“如果我不够吓人,就不配存在吗 ” ,也是在替银幕前的观众发问:“如果我不够优秀,就不配被爱吗?”

本质指向的,其实是每个人的存在焦虑——活着(或“死着”)的意义到底是什么?

在人间 ,这个答案是塞满奖状的荣誉柜,一大堆等待被完成的To Do List,社交媒体上的点赞数……

在阴间 ,这个答案换成了“鬼委会 ”长官的认可,年轻鬼们的崇拜,阴间赛博的点击量……

“被公众看到”的 ,才是有意义的。

这种将人工具化的逻辑,何尝不是皮埃尔·布尔迪厄所说的“符号暴力”,系统用“优秀 ”的幻象引诱我们主动戴上枷锁。

可惜的是 ,《诡才之道》虽然提出了尖锐的问题 ,但并未给出精确的答案,反而用一碗浓浓的鸡汤消解了现实的残酷 。

同学鬼和团队们为了“成为优秀厉鬼 ”而努力时,剧情给出的答案却是“爱你的人自然会看见你”。

这个答案温情正确 ,只是终究少了一点点勇敢。

毕竟在鬼界,能“选择不争第一”的,本身已是幸存者 。

但即使如此 ,《诡才之道》依然是一部特别的作品,足够一场献给所有“卷不动又躺不平 ”者的黑色狂欢,用鬼魂的狼狈 ,照见活人的荒诞。

当电影所有人穿着水手服,放飞自我,集体狂奔 ,是否“被公众看见”已经不再重要。

这一回,他们选择看见自己 。

在浩渺的天地之间,一只小小的蜉蝣确认了存在的合理性 。

或许 ,只有学会与“不被看见”的自我和解 ,才能真正打破三界六道的绩效诅咒。  

个体与社会,被异化的工具人

由于题材的限制,《诡才之道》的票房或许难以与《周处除三害》比肩。

但它精准击中了Z世代的情感密码 ,在窄众市场中撕开一道裂缝 。

主角团队最终忘记冲业绩,转而在山路上疯跑呐喊的结局,像是当代青年“卷不动就发疯 ”的写照。

影片的暧昧性正契合年轻人的矛盾心态 ,他们既嘲讽“爱拼才会赢”的鸡汤,又不得不为房生活继续加班;既渴望躺平,又害怕真正坠落。

值得注意的是 ,《周处除三害》的监制李烈也同样参与了《诡才之道》的制作,台湾电影的类型突围野心清晰可见 。

前者以生猛暴烈的视觉奇观,撕开人性阴暗面的疮疤;后者则以嬉笑怒骂的戏谑姿态 ,将社会批判编织进鬼怪传说。

两者看似不同,内核却共都是对“存在焦虑”的敏锐洞察。

《周处除三害》中的杀手以极端暴力对抗规则,却差点成为规则的一部分;《诡才之道》中的鬼魂用KPI证明存在 ,反被KPI异化为工具 。

这种讽刺性的循环 ,恰是东亚社会生存困境的镜像。

但《诡才之道》的独特吸引力,在于用荒诞消解了沉重,用喜剧为观众提供一道逃生阀。

当陈柏霖的油腻歌舞 、电梯里高亢的手机铃声 ,以及“血写香菜 ”的无厘头设定接连抛来时,笑声成了对抗焦虑的临时解药 。

这种“痛并快乐着”的观影体验,恰恰击中了当代年轻人的情感刚需。

在现实压力与娱乐至死的夹缝中 ,我们既需要《周处除三害》式的当头棒喝,也需要《诡才之道》的苦中作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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